
风裹着水汽撞过来的时候,才反应过来已经站在这条林溪旁快两个钟头了。是清晨的风,带着刚从林叶上抖落的露气,连溪面上的急流都裹着一层淡白的雾。上周特意挑了工作日来,避开了周末扎堆的游人,顺着地图上的野径摸进来,连手机信号都快断了,正好落个清净。
蹲在溪畔的糙石上,指尖碰了碰身边的草叶,沾了满手的潮气。水流撞在凸起的礁石上,溅起的细珠飘到脸上,凉丝丝的。没有耳机,没有聊天框的小红点,只有水声裹着林子里的鸟鸣,把周遭的安静填得满满当当。太阳慢慢把雾掀开,能看见溪底圆滚滚的卵石,还有几片被冲下来的枫树叶,跟着急流打旋,转眼就漂向了前面的小瀑布。
后来在石上坐得久了,连阳光都移到了肩头,从晨时的淡金变成了午后的暖黄。偶尔有山雀停在旁边的树枝上,歪头看了我两眼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我没动,就这么看着水流把时光拉得很慢,慢到能数清每一片漂过的落叶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水声叠在一起。连风都慢了下来,不再带着清晨的凉,裹着山野的草木香,漫过周身。
直到天边泛起橘色的晚霞,才惊觉已经到了黄昏。林子里的光慢慢沉下去,连瀑布的声响都显得更沉了些。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往回走的时候,还能听见身后的溪声跟着脚步,像有人在陪着慢慢走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孤单,是把自己交给时间,让晨昏跟着山野的节奏走,不用赶任何事,不用想任何烦恼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,就很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