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石阶还留着白日晒过的余温,坐下去的时候,刚好接住了最后一点夕照的暖。刚才还往来不断的货船已经驶离了港道,剩下的几艘游船歪歪靠在桩子上,缆绳被风扯得轻轻晃,蹭着船舷发出细弱的嗡鸣。我没带任何电子设备,就那么看着水面,对岸写字楼的玻璃反射着天光,把一片灰蓝的海面染成了淡粉。
身边的港务亭已经关了灯,卖冰饮的小推车也推着箱子往巷口走,老板的吆喝声渐渐远了。风里带着点咸咸的海水味,混着旁边街角烘焙店飘出来的黄油香,混得刚好,不腻人。平日总被日程追着跑,连喝一杯水都要掐着点,今天却特意请了半天假,绕到这个藏在写字楼背后的港坞来。没人知道我在这里,不用回复任何消息,不用想接下来要做什么,连呼吸都跟着浪的节奏慢了下来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,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,暖黄的光铺在水面上,把船身的轮廓揉成了模糊的剪影。有个背着帆布包的女生蹲在岸边喂流浪猫,猫蹭着她的裤腿,她笑着说了句什么,声音轻得被浪声盖过去了。我没上前打扰,就远远看着,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——不是赶场的奔波,是安安静静地和自己待一会儿。
直到最后一点天光沉进海面,港坞的灯全亮了,远处的游轮鸣了一声汽笛,声音传过来都带着软乎乎的暖意。我摸出兜里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温温的桂花茶,终于起身往地铁口走。刚才还觉得漫长的傍晚,居然过得这么快,可心里装着的松弛感,却能留到明天早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