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当最后一缕午后的暖光被西沉的云晕成焦糖色,非洲原野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。
我缩在观光车的帆布遮阳棚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那头站在矮金合欢树下的大象。它没有同伴,长鼻子卷着一撮刚啃剩的青草,慢悠悠地嚼着,耳朵随着晚风轻轻晃,连蹄子踩在草叶上的声响都轻得像耳语。
这个时辰的荒野没有正午的燥热,连空气都裹着软乎乎的暮色。没有其他兽类的嘶吼,没有游客的快门声,连风都慢下来绕着它打转。它就那么站在暖橙色的天光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,好像整个荒野的天地都只属于它一个。
我见过成群的象群踩着泥水过河,见过幼崽蹭着母象的腿撒娇打滚,却从没见过这样安静的时刻。它没在赶路,没在争抢水源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,把自己融进这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。不用讨好谁,不用躲避谁,就只是待在属于自己的晨昏里。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它甩了甩长鼻子,慢悠悠地朝北边的灌丛走去,背影渐渐融进越来越深的暮色里。我看着它消失在视野里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人类的专属,这荒野里的独行大象,也有属于自己的、不被打扰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