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蹭过竹编篱架的声响,比檐角的铜铃轻三分。
此刻是暮春的第五个黄昏,日光把云烧得半透,漫过楼下墙边那丛没人特意打理的细香葱。我蹲在砌花台的旧砖上,没揣手机,连外套都搭在臂弯里,就盯着那串顶梢的紫花看。
花茎撑着细碎的铃铛状小花,花瓣边缘晕着一层浅粉,不像月季那样张扬,连香气都是淡的——揉碎一片叶子才闻得到,像刚醒的晨露混了点春草的清劲,不抢戏,也不冷清。
平时总赶着早高峰赶晚饭,连阳台那盆薄荷都忘了浇过水,总觉得要找个多远的地方才算独处。今天特意绕了半条路过来,就想耗着这一会儿。不用记待办清单,不用回工作消息,连呼吸都跟着风慢了半拍。
刚才伸手碰了碰花茎,软乎乎的,带着晨露留下来的湿意。风卷着楼下阿婆晒的腊梅香飘过来,混着细香葱的淡气,反倒把这暮色衬得更软。
没什么要想的,就看那几朵紫花在风里晃,把暮色一点一点蹭到花瓣上。街对面的卤味摊亮了灯,飘来一点酱油和八角的香,却没打乱这片刻的安静。
之前总觉得独处要找深山或者空咖啡馆,原来楼下这丛不起眼的香草,就够装下一整个松弛的黄昏。它开得漫不经心,我站得也漫不经心,连路过的三花猫都绕着篱架转了两圈,没打扰我们。
脚麻得有点站不住,才慢慢挪了挪身子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。转身往家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,那丛细香葱还在风里晃着,暮色又沉了一点,那点紫却还亮着,像没人注意的小星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