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尖蹭过松针铺的步道,每一步都压碎了半缕晨雾。风裹着冷杉的香气蹭过耳尖,把耳机里提前存好的白噪音全盖了过去。这是阿尔卑斯的一条野径,没有旅行团的喧闹,连远处的羊群都静得只听见颈间铜铃的轻响。
抬头时云正贴在山尖,像被揉软的棉絮,顺着风势慢慢往谷底挪。刚才还藏在雾里的另一座峰尖,这会儿正漏出半片青灰的顶,连朝阳都还没爬过远处的山脊,只有天边晕开的淡金,把雾色染成了暖调的灰。
我把登山包靠在一块圆石头上坐下,指尖摸了摸石头缝隙里的苔藓,凉丝丝的。没有要赶的行程,也没有要回的消息,只有脚下的步道延伸向远方,和身旁山径上留下的浅浅脚印。独处不是特意找出来的清净,是山风递过来的松弛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刚才路过的山涧还结着薄冰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,比手机里的任何音效都更真实。远处的山谷藏在雾霭里,看不清底下的村落,只知道那里有炊烟,有开门时吱呀的声响,而我现在站在这儿,只属于这片山和自己的心跳。
风又卷着草叶的涩味吹过来,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看着云慢慢盖住刚才露出来的峰尖。这一刻没有时钟的滴答,没有待办的列表,只有脚下的碎石、眼前的山影,和此刻安安静静的自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