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凑近了才发现,那片粉不是凭空开在空气里的。攀着它的是一截被弃置许久的木架,边角的漆早掉得七七八八,露出里面发乌的木料,还有几处被绳索勒过的浅沟,摸上去应该带着经年累月磨出来的糙感,不像新木料那样带着光滑的棱角。
风卷着点檐下的草屑吹过,蹭过铁线莲的花瓣时,带起一阵极轻的颤动。粉瓣薄得像半透的棉纸,边缘卷着一点细碎的褶皱,阳光穿过去的时候,把粉晕得更淡,连花蕊上的细绒毛都能看得清楚。几只极小的黑蚜虫正趴在花萼边,慢悠悠地啃着嫩叶,倒像是守了这木架许久的旧主顾。
想起老家院角也曾有过这样的旧木架,是父亲二十年前搭来种葡萄的,后来葡萄藤枯了,木架就扔在院角落灰,直到去年整理老房子时,被邻居移去了巷口的花坛边。当时只当是凑了个边角的用处,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春天,就被铁线莲缠上了。
木架上还留着当年绑葡萄藤的麻绳印子,有些地方已经被新的藤条盖住了,有些露在外面,和铁线莲的绿芽缠在一起。没有刻意的装饰,只有时光磨出来的痕迹——漆皮的褪、绳索的凹、还有植物慢慢爬上来的印子,都凑成了这一蓬软乎乎的春日景致。没有刻意的浪漫,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安稳,就像那些被弃置又被记住的旧物,总在不经意间,接住新的生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