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屏幕上的晨露时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春末。那时候在老巷的便民花市,蹲在一盆矮株木兰前不肯挪步,摊主掀开帆布遮帘的瞬间,晨露顺着绒绒的瓣尖滚下来,沾在我的手背凉丝丝的。这张特写拉得极近,粉紫的花瓣边缘晕着更浅的奶白,连表面的细绒都看得清清楚楚,像极了当年外婆家院角那棵老木兰的花苞。
很久以前的那个清明后,我跟着外婆去后山挖野菜,路过山坳的木兰丛,满枝的蓓蕾都裹着凝住的露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水光。外婆摘了一朵最鼓的花苞,捏着瓣尖递给我,说这花性子慢,要等露气散尽才肯绽开,急不得。我把那朵花苞攥在手心,直到手心的温度焐热了表层的露,才悄悄放进外婆的粗布挎包里,那时候包里还装着刚挖的艾草和半袋刚炒的南瓜子。
后来每次翻到这张存了快两年的照片,都能闻到那天山坳里的竹香和木兰的淡苦气息。眼前的蓓蕾连姿态都和当年山坳里的一模一样,悬在瓣尖的露没有被太阳晒干,像把那时候的春日光景,偷偷攒在了这帧特写里。连风的触感都和那年的山风没什么两样,软乎乎地裹着衣角,把攒了许久的旧时光,都揉进了这朵小小的花苞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