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城郊的湿地公园,刚转过芦苇丛就撞进了一湖的软光。
那天的风裹着细弱的芦苇香,湖面平得连褶皱都少,两只白天鹅正顺着水势慢慢划,脖颈交叠着弯成了心形,翅膀上的白羽沾着细碎的日光,连喙尖都沾着点水光。
更让我挪不开眼的是水面的倒影,和它们的身形严丝合缝地对称,就像有人把这对鹅拓在了蓝绸上,分不清哪一只是活的,哪一只是落在水里的影子。后来想起那时候外婆坐在我旁边的长椅上,摇着旧蒲扇说,你看它们,像不像俩搭伴过日子的,不用说话就懂往一处靠。
那时候我只顾着举着旧胶片机拍,连手里攥的橘子糖都化了半块在糖纸里,黏糊糊的甜味混着湖风的凉,现在想起来还能咂出点当年的软。后来再去湿地公园时,栈道修得平整又宽阔,那片湖还在,却再也没见过那样对称的一对天鹅,连芦苇荡都被打理得规整了不少,少了点当年的野趣。
只是每次看见带对称构图的画面,都会忽然想起那个午后的湖光,连水滴滴在水面的轻响,都像还在耳边飘着。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,好像都藏在了那帧叠在一起的倒影里,成了后来每个想起时,都能摸得到的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