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瓷碟里的烤松籽还冒着余温,刚放在后院的老木桌上没两分钟,就有团棕褐色的影子从樟树上跳了下来。
这张松木桌是上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桌腿还留着老院子里的青苔印,磨得发亮的桌面沾着昨天晒的桂花碎。本来是打算就着院角的橘子香,就着温好的蜂蜜茶吃两块自制的燕麦饼干,没想到先等来了这位不速之客。我特意没铺桌布,就想让木纹里的阳光和松脂气息混在一起,没想到刚好合了它的意。
松鼠蹲在桌沿的铜钉上,蓬松的大尾巴扫过我的手背,带来一阵带着松针的凉意。它盯着碟里滚得圆润的烤松籽,鼻尖动了动,似乎在分辨这是不是它熟悉的山野味道。我把碟子里的几颗松籽拨到桌沿,没再靠近,只是靠在藤椅上看它。温热的瓷碟贴着桌面,把阳光的温度慢慢渗进木纹里,连带着松籽的焦香都变得软乎乎的,不再是平时买的那种硬邦邦的烤松籽,反倒多了点午后的慵懒。
它终于敢跳上桌,爪子扒着碟边蹭了两下,叼起一颗松籽就往樟树上窜,爬到半高的枝桠又停下来,回头望着我晃了晃脑袋。风卷着远处的桂花香吹过来,混着松籽的香气和樟树叶的涩味,把刚才准备好的下午茶都衬得更鲜活了。原来所谓的餐桌场景不止是家人围坐的家常,还可以是一场和山野小生灵的短暂分享,没有刻意的安排,只有温度和香气牵起的温柔联结。连手里的蜂蜜茶都好像变得更甜了,大概是沾了点这小家伙带来的山野气息。
等它叼着松籽消失在树林里,我才发现碟子里还剩了几颗,不过没关系,这场短暂的相遇已经把后院的午后填得满满当当,连木纹里都藏着松籽的香气和柔软的温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