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信佳。前几日傍晚沿着江边慢走，本来是想捡几片冻硬的梧桐叶寄给你，没想到撞见了那只停在冰面上的灰鹅。
它就那么稳稳站在半融的冰面边缘，喙尖抵着还没冻实的水面，灰扑扑的羽毛被冷风吹得贴在身上，一点没有平日里在公园湖里浮游时的蓬松劲儿。远处的芦苇秆都裹了薄霜，连风都带着冻透的清冽，只有它安安静静的，连翅膀都没抖一下，像块落在冰上的灰石头。
去年深秋我们还在江边看野鸭抢食面包屑，那时候你裹着厚围巾蹲在岸边，说南方的冬天连水面都难得结冰，要是能看到停在冰上的水鸟就好了。今天撞见这只，突然就想起你当时的样子，连风刮在耳朵上的触感都像极了那天。
我蹲在岸边看了快十分钟，它偶尔抬抬头，瞟一眼缩在树后面的我，又低下头轻轻碰了碰水面，像是在试探冰层够不够结实。后来太阳沉下去一点，冰面泛着淡紫的光，它才扑棱着翅膀，往下游没冻住的水面挪了挪，留下一串浅浅的爪印在冰面上。
本来想拍张照片给你，结果手机冻得自动关机了，只好凭着记忆写这几句。等开春你回来，我们再一起去江边，说不定还能碰见它带着小崽子呢。对了，我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，冻过的天里吃最香，剥了一小袋放在你书桌的抽屉里了。顺颂冬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