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绕去城郊那片待垦的野地时,撞见了你去年冬天念叨了半宿的黑羽家伙。你总说城里连肥硕的麻雀都少见,我蹲在土坡上看了它足足五分钟,它叼着半根狗尾草晃着圆脑袋,完全没把我这个举着手机的陌生人放在眼里。
它的黑羽不是那种发闷的纯黑,沾了点草叶上的碎日光,颈后还泛着一点点紫调的绒光。我往前挪了两步,它只歪了歪琥珀色的眼,爪子抓着草茎的模样,像攥着半支没写完的钢笔。风卷着狗尾草的软绒毛蹭过我耳朵,比你上次寄来的薰衣草香包还要轻三分。
本来只想拍张照片发给你,后来坐在草坡上摸出随身带的便签纸写了几句。想起去年冬夜我们挤在你家阳台,就着暖黄的台灯光翻那本旧鸟类图鉴,你指着渡鸦的彩图说下次要亲眼见一回活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替你圆了这个小念想。
那片野地的草长得齐脚踝,杂着几株开碎蓝花的车前草,那只渡鸦蹲在草丛里的时候,像把整片夏日的墨色揉成了小团,轻轻落在了草叶间。我没敢惊动它,坐了会儿就起身走了,走的时候它还在低头啄草籽,连尾巴尖都没晃一下。
已经把刚才拍的照片洗出来了,下周带过去给你,顺便把今早沾在袖口的草屑也装进小信封里——就当把这片夏日的野风,塞进你那间塞满了加班文件的书桌抽屉。对了,下周我们要不要找个晴好的周末再过来?我已经帮你占好上次说的那个向阳的草坡位置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