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致许久未见的阿栀:
今早绕到后院的小花园时,撞见了满枝的蓝花黑种草。就是你当年在花市指着跟我说“这种花的花丝像奶奶缝衣的银线”的那种,此刻开得正好,淡蓝的花瓣托着层层细柔的花丝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,连阳光都愿意在上面多停两秒。
一只黄黑相间的蜜蜂正扒着最外侧的花瓣打转,绒毛上沾了满当当的金黄色花粉,连扇动的翅膀都带着点沉沉的甜意。它在那朵花上停了足有三分钟,忽而顿了顿,又用触角碰了碰另一层花丝,才振着翅膀往旁边的花簇飞去,连划过空气的轨迹都带着夏末特有的轻慢,不像盛夏时那样急着赶花期。
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我们还蹲在园子里拔草,你攥着一把黑种草的种子说,等明年开了花,要给每个许久未见的朋友都寄一朵。那时我还笑你痴,说花哪能寄,没想到今年竟真的开得这样妥帖。我摘了两朵最饱满的,轻轻压在这张信纸里,连叶脉的纹路都还带着点湿润的活气。
园子里的草叶已经带了点秋意的软,风里混着青草和花的甜香,比去年的夏天更静一点。你说过要回来帮我整理花园的,现在篱笆边的牵牛花已经爬了半墙,就等你回来一起摘几朵黑种草,插在你去年遗落的那个白瓷瓶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