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掀开胃盒的一瞬,塘边的风就卷着荷香撞了进来。
铺在草地上的餐布还带着晨露的余温,手边的温饮杯口蒙着一层细细的水汽,风一吹就散了。水面上的睡莲叶铺得满满当当,粉白的花瓣浮在翠绿的叶间,倒影把天光揉成细碎的光斑,晃在餐布的边角。刚分食的点心还带着谷物的甜香,混着荷叶的清润,一点都不腻,像是把整个夏末的松弛都揉在了齿间。
刚才路过塘边时摘的半开睡莲,斜斜靠在餐盒旁,粉白的花瓣蹭到了盛着果酱的小碟,留下一点淡粉的印子。水面的动静很轻,只有偶尔鱼群摆尾,搅碎了映在水里的花影,也搅碎了我们刚才漫无边际的闲聊。没有赶时间的计划,连吃完的餐盒都懒得收拾得太整齐,风卷着一片花瓣落在打开的便当里,我们都没动,就让它待着——像是给这顿简餐添了点天然的调味。
太阳慢慢往山边挪,光线变得暖黄,把睡莲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我们的手背上,也落在剩下的半块点心纸边。没有刻意准备的精致菜式,只有带着家常温度的食物,和身边人的轻声笑语,风裹着荷香和食物的余味漫过来,把平日里攒下的忙乱都揉散了。
临走的时候,我们把沾了花瓣的餐盒收好,把那两朵睡莲插进装了半瓶水的矿泉水瓶里。走过塘边时,水面的睡莲还在轻轻晃着,花影和天光融在一起,和刚才留在餐布上的光斑一样,软乎乎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