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枯落叶间嵌着未融的薄雪,枝桠间漏下的云影在土路上慢慢挪动,两三声轻脆的鸟啼从灌木丛里飘出来,落在风里就散了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冬日,我循着林间的步道往山深处走,那天的云层也是半遮半掩的,太阳偶尔钻出来,把雪层照得泛着淡金的光。那时候刚把手头攒了许久的杂活收尾,没计划具体路线,只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跟着脚下的土路慢慢走,背包里只装了一壶热姜茶和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诗集。
没有遇到同行的人,也没有特意拍什么照片,只在一棵歪脖子松底下坐了半小时,听着风卷着松针落在雪上的细碎声响,把脑子里攒了半个月的烦心事都揉进了林间的风里。那时候只觉得浑身松快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,后来再碰到这样半晴的冬日林间路,总会想起那一下午的安静,连姜茶的温度都好像还留在手心。
现在看着这张图,好像又踩在了那条软乎乎的土路上,脚下的雪粒蹭着帆布鞋,连鸟叫都和那年的一模一样。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奇遇,不过是一段独处的松弛时刻,却在后来的日子里,成了偶尔掏出来暖一暖的小确幸,像揣在口袋里的温橘子,踏实又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