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 上周跟着户外队扎进西北的冬日荒野,在一处背风的云杉枝桠上,撞见了这只白头海雕。
雪片正顺着松针往下落,沾在它棕褐色的飞羽上,又轻轻滑到地面。它的白头在雪色里格外醒目,黄喙尖泛着冷光,利爪扣住粗糙的枝桠,连风刮过松涛都没让它动一下。侧过脸的轮廓硬朗得像刻出来的,那双锐眼扫过山下的雪地,好像在守着这片无人打扰的冬。
你总说南方的冬天看不到像样的雪,连风都裹着潮气,连发呆都觉得闷得慌。那天我站在离它几十米远的地方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着这山野里的老住户。原来书上说的"猛禽的威严",真的不用摆姿势,就那么站着,就压得住周遭的动静。
待了快四十分钟,它才稍稍偏了偏头,抖了抖翅尖的积雪,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。我没敢多待,怕扰了它的静,临走前拍了几张照片,最清楚的这张里,它连眼尾的绒毛都看得真切。等我回去洗出来,连同这封信一起寄给你,让你也看看这凛冬里的荒野模样。
向导说这一带的海雕每年冬天都会守在这片云杉林,靠捕食雪地里的野兔渡冬。没有城市里的霓虹和车流,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,就像这只海雕,安静地站在枝桠上,把山野的冬藏进自己的羽毛里。这次出门总算没白来,撞见了这样鲜活的山野冬日,也算替你圆了想看冬景的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