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雨丝打在动物园猎豹馆的玻璃展墙上,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街道的车鸣,把整个空间揉得软了些。
玻璃上爬满了细细的雨痕,顺着金属框架的竖直线条往下滑,每一道都带着外面街景的反光。刚才还堵在路口的银色轿车,缩成了一块模糊的银斑,混在雨痕里,倒和猎豹皮毛上的斑点有几分像。展箱的框架是冷硬的银灰色,把整块玻璃割成了规整的矩形,猎豹正趴在最内侧的阴影里,尾巴搭在后腿上,皮毛上的黑色斑点顺着肌肉的线条舒展,和玻璃上的雨痕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野生的纹路,哪是城市里的水渍痕迹。
我靠着玻璃站着,伞尖滴下的水砸在玻璃上,溅起小小的水圈,和雨痕搅在一起。展墙的边缘有一道浅白色的胶痕,是上个月安装时留下的,此刻被雨泡得发了软,像一条细细的分界线,把馆内的野性和外面的都市街景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风卷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过来,贴在玻璃上,挡住了半只猎豹的眼睛。阳光忽然从云缝里钻出来,在玻璃上切出一道锋利的光带,沿着金属框架的竖直线条滑过,落在猎豹的背上,把那些斑点照得发亮,也把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在了上面——那栋楼的线条和眼前的展墙一模一样,连雨痕的走向都有几分相似,楼顶上的天线在光带里晃了晃,像猎豹耳尖的绒毛。
工作人员拿着刮水器过来清理玻璃,顺着线条一推,雨痕顺着玻璃淌到了底部,露出了猎豹清晰的侧脸,也露出了街对面的红绿灯,亮着的红光在玻璃上晃了晃,和猎豹的眼睛撞在了一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