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牧场的土埂上还留着昨夜的露水珠，刚弯腰想摘朵狗尾草，就撞见了满坡的黑绒团。风卷着青草的腥气掠过羊群，那些蓬松的绒毛跟着晃出细碎的光泽，连脚边的蚱蜢都绕着这群家伙多飞了两圈。
领头的公羊头顶顶着两道弯弯的长角，一开始只觉得模样特别，后来听牧场主聊起才知道，这角不止是装饰。乌桑羊的角每年都会更换外层角质层，它们会借着磨树干、蹭岩壁把老硬的角质蹭掉，既能让新长出的角更顺直，也能在求偶季靠这个架势威慑对手。这算是藏在它们身上的第一个小常识，之前从没留意过。
再看它们的短腿和蓬松的黑毛，才想起这是世界上体型最小的绵羊品种之一。这种羊最初产自法国的乌桑特岛，短腿设计本来是为了在多石的小岛地形上灵活奔走，不至于被乱石绊倒，放在平缓的牧场里反倒更显灵动。而且它们的黑毛会随着日照时长微微变调，盛夏时会透出一点棕褐的底色，不像秋冬那样沉得发暗。
羊群踩着软草慢慢往前走，领队的公羊偶尔停下啃两口带着露水珠的草叶，身后的小羊羔歪着脑袋跟着，连脚步声都轻得像落在云里。没有围栏里常见的家畜那种粗笨气，反倒带着点乡野里养出来的灵秀。原来在看得见的绒毛和弯角之外，这些藏在乡野间的小生灵，总能在不经意间透出些和土地绑定的温柔细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