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松枝擦过耳边的轻响刚落,一汪静得反常的湖就撞进了视线。没有风扯动衣角,连山尖的云都停在原地不肯挪步,蓝得发透的天和蓬松的云块,整整齐齐铺在水面上,像有人把整片天空剪下来,小心翼翼粘在了这方山坳里。
远山的轮廓浸在水里,和倒影揉成了深青的色块,岸边的林木影子也沉在湖面,连半分褶皱都没有。风好像被远山挡在了山坳外,连林间的雾气都沉在低处,没敢飘到湖面上来。刚才路过时听见的几声山雀啼鸣,好像也跟着沉进了湖底,只剩松针偶尔掉在枯叶上的轻响,细得像根线,牵着眼底的整片静谧。我蹲下来,指尖离水面只剩半寸,凉意在指缝里钻进来,才想起这是入冬后的日子,连落在手背上的阳光都裹着一层薄软的冷。
没带相机,就靠着树干站了许久,看云影在湖面慢慢铺展,看远山的影子和水面的天粘成一片,分不清哪片是天上的,哪片是水里的。有一片松针飘到了水面,只漾开极小的一圈涟漪,很快就被周围的平静吞了回去。直到包里的水壶碰了碰胳膊,才惊觉自己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。
起身拍了拍裤脚沾的草屑,指尖还留着刚才碰水面的凉意,回头再看那片湖依旧安安静静卧在山脚下,像没被任何人惊扰过的旧梦。连脚步放轻,都怕惊碎那片铺在水面的天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