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细弱的振翅声裹着露气飘过来,比晨间的鸟鸣还要清楚。
天刚蒙蒙亮没多久,我抱着刚泡的淡绿茶蹲在巷口的花畦边,本来只是想躲开家里攒了半上午的杂物。蓝紫色的琉璃苣挤得满满当当,每一朵都张着细巧的喇叭口,沾着昨夜的露水,晃得人眼软。那只大黄蜂来得比我还早,黑黄相间的绒毛沾了细碎的露水珠,正把圆滚滚的脑袋埋在花心里蹭蜜,腿上的花粉篮还是空的,看起来像个刚出门的赶路人。
没人发消息催我回去做饭,楼下的广场舞音乐还没响,连保洁的三轮车都绕着这片花畦走了远路。我就这么蹲在篱笆边,把茶放在脚边的石头上,盯着它挪动的样子看了许久。风卷着栀子的淡香飘过来,偶尔碰得花瓣晃一下,大黄蜂也跟着顿一顿,等风停了再继续凑向另一朵花。连呼吸都跟着放轻,怕惊飞这只赶早的访客,也怕搅碎这半寸的安静。
太阳慢慢爬到了围墙的檐角,光把蓝紫色的花瓣染成了更深的绛色,大黄蜂终于驮着鼓鼓囊囊的花粉篮飞走了,晃悠悠地扎进了另一丛花里。我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籽,把脚边石头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丝丝的茶香混着花的甜意,漫到了嗓子眼。刚才蹲得腿麻,慢慢站起身的时候,才发现这十几分钟里,居然连手机都没掏出来看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