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的梧桐絮擦过窗台时,我瞥见檐下的枝桠上停着一只小雀。棕褐色的羽毛沾着点细碎的灰,尖喙抿着,连爪子扣住枯枝的力道都透着谨慎,像怕惊飞了这片刻的安静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在城郊的山径上,也曾撞见这样的身影。那时候跟着长辈带着旧望远镜蹲在灌丛边,等了快四十分钟才等到它从草窠里探出头,和眼前这只一模一样的神态。
当年的向导说这是褐岩鹨,专爱在低矮的枝头停歇,啄食野草的籽实,性子怯得很,稍有动静就会扎进灌丛里。我们没敢多靠近,就举着望远镜看它啄完三颗草籽,歪头听了听远处的鸟叫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连羽毛上沾的草屑都和此刻的模样重合。
现在翻出当年的观鸟手册,页面已经泛黄,上面用铅笔圈着这种鸟的名字,字迹还带着当年的慌张——那时候怕记错,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。眼下的小雀没等我看完手册就振翅飞走,落在对面的矮墙上,又缩起脑袋盯着墙根的草芽。
没有拍照片的这次遇见,反倒比当年更清晰。后来想起那时候山风裹着草叶的腥气,和此刻巷口带着梧桐絮的风撞在了一起,原来那些细碎的日常记忆,从来都没真的走远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