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刚才蹭过木餐台的糙感,风里飘着一丝淡而暖的坚果香。
刚才和朋友分食的干果碟,就搁在米白色的野餐布上,瓷碟边缘还留着太阳晒出的温痕。没有刻意摆得规整,几颗碧根果和榛子散落在布纹里,还沾了点松针的碎末,像刚才随手撒开的模样,连带着一点没吃完的余味。
灰绒绒的小脑袋先探了出来,是只赤狐松鼠,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碟里的坚果,前爪扒着布边试探着往前挪,蓬松的尾巴翘得老高,像举着一把软乎乎的小绒扇。我没赶它,就蹲在旁边看它慢慢凑过来。
它没敢直接碰碟子里的食物,而是先用鼻尖蹭了蹭布面,才伸出前爪扒住一颗榛子,叼起来就往身后的树干窜。风卷着松涛吹过来,把碟子里的碎末吹得打了个转,那点食物的余温,好像顺着风飘到了我的手心里,连带着刚才和朋友聊天的松弛感,都混在了林间的空气里。
原本只是两个人的野餐,突然多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小访客,连带着剩下的坚果,都有了不一样的味道——不是烤箱里烤出来的焦香,是带着松间清露的清甜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分享感。它窜到半树高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,才钻进了树洞,连尾巴尖都沾了点野餐布的绒絮。
风又吹过来,带起野餐布的边角,那碟剩下的坚果还在,只是空气里的温度,好像比刚才更软了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