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攥着刚买的葱抓饼拐进巷口时,忽然停了脚。
巷口那棵老悬铃木的树皮裂得像揉皱的粗布,褐绿相间的纹路里,停着只粉蝶。它没落在墙边的野菊上,也没歇在弄堂的墙根,偏选了这粗糙的树干落脚,触须轻轻晃着,像是在蹭掉翅上沾的细尘。
本来只是想靠着树干歇口气,就撞见了这帧没特意找的景致。巷子里传来收废品的铜铃叮铃响,还有隔壁阿婆站在弄堂口喊孙子回家吃晚饭的调子,风卷着点煤球炉的烟火气飘过来,混着悬铃木叶子的清苦味道。
我没敢靠近,就站在两步外的地方看。自然光斜斜扫过它的翅膀,翅脉像画在薄纸上的细纹,连翅边淡粉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,鳞片上的细碎光泽像撒了点碎糖。刚才攥饼的手还沾着点油,此刻倒忘了凉,就盯着那只粉蝶,看它把翅收拢得更紧些,像是在打个半分钟的小盹。
直到巷口的自行车铃响了一声,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车晃过去,它才忽然振了振翅,蹭过树皮飞了起来,转了个小小的圈,钻进了旁边冬青丛的绿叶里。我举着半凉的葱抓饼站了会儿,才想起刚才还赶着要去交电费,此刻倒把那点急脾气磨没了。
我把剩下的葱抓饼塞进塑料袋,继续往前走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悬铃木,只看见晃荡的绿叶,没再看见那只粉蝶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