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在村口的护溪沟边蹲下来擦汗，没料到抬眼就撞进这团鲜活的影子里。
溪沟的水不算深，清得能看见水底磨得发亮的卵石，风卷着旁边田埂上的稻叶香飘过来，混着远处芭蕉丛的甜气。本来只是赶夜路前歇个脚，没打算停太久，却被那只扒着水底礁石的水獭留住了目光。
它的毛皮是暖棕的，沾了水之后亮得发润，像揉过的软皮革。前爪扒住石缝，圆滚滚的身子半浸在水里，只露出脑袋和前半截身子。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，没躲，反倒歪了歪脑袋，爪子还轻轻扒了两下石头，好像在好奇我这个蹲在沟边的外乡人怎么一动不动。旁边几只豆娘停在水面的草叶上，被它甩尾巴的动静惊飞了两只，它也只是眨了眨眼睛，没什么慌乱的样子。
就这么对视了十来秒吧，它忽然往前拱了拱身子，叼起一块从石缝里露出来的小螺，抱着啃了两口，又把脑袋埋进水里扑腾了两下，搅得水面起了细碎的波纹。等我再抬手摸手机想拍的时候，它已经钻进了溪沟的深处，只留下一圈圈慢慢散开的水痕。
没有来得及按下快门，就这么错过了定格的机会。可那几秒的对视，还有它抱着螺啃的模样，却留在了脑子里。不是什么特意安排的风景，就是赶路时的偶然一瞥，像田埂边随手摸到的凉薯，没什么贵重，却带着乡野实打实的踏实劲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