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的槐花香蹭过脚踝时,我撞见了那个靠在墙根的小货摊。蓝印花的旧摊布铺在水泥台阶上,上面摆着成束晒得干透的草本花,花茎捆得整整齐齐,绿得发暗。旁边摆着十几个贴了手写纸标的玻璃罐,有的装着深琥珀色的油膏,有的盛着细碎的棕褐色药末,连罐口都蒙着一层薄布挡灰。
穿浅蓝工装的年轻人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最靠外的那罐油,问摊主这是什么。摊主是个留着胡茬的中年男人,正用磨得发亮的铜勺翻弄着脚边的干草堆,闻言抬头笑了笑,指了指罐身歪歪扭扭的字:“本地的花籽榨的,抹关节或者当润手油都行。”脚边的三花猫蹭了蹭他的布围裙,他随手揪了一束干狗尾草丢过去,猫叼着草尾巴一摇一摆地钻进了巷口的梧桐树影里。
我没多停留,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几秒。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嗡地驶过,带起一阵细碎的梧桐絮,落在摊布的边缘。那些草本花的香气混着巷口早餐摊的油条香,不是浓烈呛人的烟火气,是那种慢悠悠的、带着植物气息的日常。
刚才还在翻弄干草的摊主又低下头,把散落在摊布上的草叶拢成一小堆,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,就转身走了,没买任何东西,只是把这片刻的街头画面,塞进了日常的记忆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