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踩断了一截枯蕨，脆响惊得林子里的蝉鸣顿了半秒。向导在前头摆手，示意我放轻脚步，这片薄荷岛的雨林里藏着不少怕生的小家伙，我原是冲着野生兰花来的，没料想会撞见他。
细枝上蹲着团灰褐的小毛球，圆溜溜的眼睛比脑袋还大，正对着我的方向，爪子扣着粗糙的树皮，连尾巴都蜷成了紧巴巴的小卷。向导凑过来小声说，这是菲律宾眼镜猴，昼伏夜出的性子，今儿个倒是少见地在午后晒了会太阳。
我举着相机的手都不敢晃，生怕惊得它跳走。它倒没动，只是眼睫颤了颤，像是在打量我这个不速之客。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，落在它绒毛的尖儿上，沾了点细碎的光斑，连爪子上的小指甲都看得清楚。
护林员早前跟我们提过，这类小家伙对环境要求极高，这片雨林是它们最后的栖息地之一，前些年不少游客为了拍照片惊扰它们，不少族群都搬去了更深的林子。我没敢多拍，按了两次快门就收了相机，慢慢往后退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林子里的蝉鸣很快又响起来，刚才那团毛球依旧蹲在枝桠上，连姿势都没改。这次撞见算不上刻意，不过是走累了在路边歇脚时的偶然一瞥，却记了好半天。没有刻意的摆拍，没有煽情的解说，就只是撞见了一只怕生的小兽，和它安安静静的模样。
后来向导说，很少有人能在午后撞见眼镜猴，它们大多躲在浓密的叶丛里，连影子都难寻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细枝，只剩晃动的树叶，那团小毛球已经没了踪影，只留下刚才那瞬间的光影，还在脑子里晃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