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芝麻烧饼的焦香裹着巷口的樟香,漫过青砖墙根的时候,我撞见了那只松鼠。
本来是绕路去取快递的,脚步放得慢,就看见墙根的砖缝边蹲了团灰扑扑的影子。它没躲,只是歪着圆滚滚的脑袋看我,两只前爪紧紧攥着半颗橡果,大尾巴在身后绷成了一根蓬松的小旗杆。风卷着几片樟叶擦过它的耳尖,它抖了抖毛,又把脑袋往砖缝里探了探,像是在藏什么舍不得被人碰的宝贝。
旁边的早点摊正冒着白汽,铁皮桶撞着搪瓷碗的轻响混在巷子里的脚步声里。修鞋的老师傅捏着针线上鞋头,抬眼扫了我和松鼠一眼,没说话,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墙根:“这小家伙常来,偷巷口老槐树的果子,上次还扒了我挂在车把上的花生。”我笑了笑,没接话,只看着松鼠叼起那半颗橡果,弓起身子往墙头爬。
也就两三秒的功夫,它已经窜上了墙头上的瓦檐,尾巴扫过几片碎瓦,就钻进了旁边的梧桐丛里。早点摊的阿婆掀开蒸笼盖,水汽扑得她眯起眼,喊了声“下一碗豆浆多放糖”,声音顺着风飘得老远。我拎着快递盒往前走,回头看了一眼墙根,只留下几片樟叶和半粒没啃完的橡果壳,连刚才那团毛茸茸的影子都没剩下。
刚才的风里还带着松鼠身上沾的草屑味,混着烧饼的甜香,居然一点都不违和。不是什么特意蹲守的风景,就是街头走过时,忽然撞进眼里的小动静。后来再路过那片墙根,再也没见过那只松鼠,只记得那天的风,和那团一晃而过的灰影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