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热带阔叶的沙沙声漫过来时,天刚蒙着一层淡粉的曙色。栈道的木板被昨夜的露水洗得发润,踩上去带着轻微的吱呀声,像和这片丛林提前打了招呼。没有游客的喧闹,连远处的鸟鸣都压得很轻,只敢顺着林隙漏进耳里。找了块临着栈道的石头坐下,把随身的帆布包放在膝头,指尖碰了碰刚从廊下陶罐里摘的姜花——罐里还盛着今早刚接的山泉水,带着点草木的清冽。
日头斜到半腰时,便躲进了小屋的廊下。藤编的椅子磨得发亮,坐下去便陷进一团软乎乎的温意。桌上摆着半杯凉透的柠檬水,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滴在铺了粗麻布的木桌上,晕开一小片浅痕。没有手机的消息弹框,连风都慢下来,只跟着林子里的粉蝶绕着廊柱打旋,偶尔停在我搭在椅背上的袖口,待了两秒又振翅飞远。
暮色爬上来的时候,栈道的尽头已经浸在浅紫的雾里。远处的小屋亮起了暖黄的灯,不是那种刺眼的霓虹,是像煮热的姜茶一样软的光。沿着林径往回走时,鞋尖沾了些飘落的棕榈叶碎瓣,踩在湿润的泥土里带着淡淡的腥香。这时候才敢彻底松下来,不用赶任何行程,不用想任何琐事,只跟着自己的脚步,在这片热带的丛林里,慢慢数着每一步拖在身后的影子。
夜里靠在床头时,窗外的虫鸣混着远处的海浪声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没开灯,只借着窗外的月光摩挲着床头的木纹,指尖能摸到木纹里藏着的温度,是匠人手作的痕迹,也是这片丛林浸过的气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