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踩在旧木栈的板面上时,先听见的是木板被踩出的闷响,像藏了多年的旧话被轻轻碰响。
栈板的边缘早就褪了最初的棕漆,露出底下发乌的木头,被经年的雾水和日晒磨出了细密的纹路,指尖蹭过,能摸到浅浅的磨损痕迹。不远处的湖面裹着雾,几支河草在浅滩里晃着,几只天鹅正缓着翅膀浮过来,翅膀上沾着雾珠,影子在褪成浅棕的湖面晕开,连水波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湖岸的旧石墩上堆着去年的枯草,缝隙里嵌着半块被人丢弃的旧木片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,大概是很多年前来过的年轻人刻的,现在字迹已经淡得只剩模糊的轮廓,连刻痕都被风磨平了边角。风里带着点湖水的腥味,混着枯草的淡香,不是新鲜的味道,是沉淀了很久的旧气息,连风刮过的声音都带着点旧时光的沉劲,不是热闹的,是静悄悄的,像把每一个清晨的雾都攒在了这里。
太阳慢慢从云边漏出来,雾散了些,湖面的浅棕被镀上一层暖光,天鹅的影子终于清晰了些。没带走什么纪念品,只是站在栈上看了半小时,忽然懂了所谓的旧物痕迹,从来不是刻意寻来的老物件,是日复一日的雾、年复一年的水,把时光磨进了每一块木板的纹路里,磨进了石墩的缝隙里,磨进了水鸟掠过水面的痕迹里,连脚下的木板都藏着每一个清晨来过的人的脚印,被磨得越来越亮,却也越来越有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