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抹橘红的晚霞刚蹭过舞台边缘,我停下了拨弦的手。
侧台的通风口吹进来带着潮气的晚风,混着刚才调试音响留下的细微嗡鸣,落在琴身的木纹上,把深棕的色泽浸得更暖。没有攒动的人群,没有喊安可的声响,连调音台的指示灯都只是静静亮着淡绿色的光,这是独属于黄昏的彩排时刻,没有观众的目光绑架,只和手里的吉他对话。
今天特意选了没人的工作日傍晚来场馆,就是想躲开周末的嘈杂。指尖蹭过第三品的和弦,低八度的音顺着琴颈传到手腕,把上午加班攒的疲惫一点点揉进弦缝里。刚才试了三遍《晚风》,每一遍都不一样,没有固定的节奏,就跟着窗外的天色快慢走,晚霞淡一点,和弦就慢半拍,风大一点,拨弦的力度就重一点。
舞台上方的追光灯只开了一盏,刚好罩住我和手里的吉他,把身后的幕布都浸在阴影里。我对着空荡的看台笑了笑,重新拨了一段即兴的旋律,没有谱子,没有要求,只是让心里的情绪顺着指尖流出来。有时候独处不是躲着谁,是找一个没人看的地方,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,哪怕只有晚风能听见。
等晚霞彻底沉进远处的楼群,我把吉他放进琴箱,指尖还留着弦的温度。刚才弹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,听见了远处的蝉鸣,混在和弦的余震里,竟比任何掌声都让人安心。原来晨昏里的独处,从来不是孤单,是给自己留了一段,只和音乐、和自己相处的时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