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海雾蹭过耳廓的时候,我正靠在一块磨得发亮的礁石上。
分不清是清晨刚掀过雾纱,还是暮色正把雾霭铺向岸滩。远海的蓝被雾揉成了发灰的调子,近处的岩礁半浸在浅浪里,浪尖沾着细碎的雾珠,蹭过岩缝时发出极轻的声响,像谁在耳边念着细碎的私语。
没有手机的震动,没有旁人的交谈,连海鸟的影子都没看见。这一片海岸像被按了静音键,只剩下浪拍礁石的节拍,慢得刚好能接住自己的呼吸。不用赶早高峰的地铁,不用赶下午的会议,甚至不用特意去想今天要做什么,就站在这雾里,把攒了一周的细碎烦扰都揉进咸湿的风里。
雾有时候会漫过鞋尖,凉丝丝的海水裹着细沙蹭过脚踝,我没动,就任由雾把衣角打湿,把视线拉得更远。远处的海平线被雾遮得只剩一道浅淡的银边,连太阳都躲在雾后面,只透出些暖融融的光,把雾染成淡淡的橘粉,软乎乎地裹着整一片海岸。
这样的独处不是孤单,是把自己还给自己。不用谁来分享这雾色,不用谁来附和这浪声,就安安静静地站着,让海风吹散那些卡在喉咙里的烦躁,让雾霭把紧绷的神经慢慢舒展。连影子都被雾揉成了淡影,和岩岸融在一起,好像我本来就属于这一片雾色里的海岸,属于这无人打扰的晨昏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