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着刚摘的狗尾草绒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日草径。那时候跟着表姐去城郊的野地,刚转过铺着碎石的小路口,就陷进一片齐膝的青草里,风裹着青草的甜香撞过来,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“噗通”的动静,一只棕黑相间的长毛犬猛地窜出来,尾巴甩得快成了虚影,长舌头耷拉在嘴外,哈哧哈哧地喘着气,鼻尖沾着几颗草籽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戈登赛特犬,表姐说这是她朋友寄养在亲戚家的狗,偷跑出来找玩伴。我们本来是要摘野蔷薇的,结果被它缠上,跟着它在草径里跑了大半段路,草叶扫得领口发痒,它跑两步就停下来回头瞟我们,生怕我们跟不上,时不时停下来晃脑袋,把满身的草籽抖得簌簌往下掉。当时晒得后颈发烫,却半点没觉得累,连野蔷薇都忘了摘,只顾着跟着它追跑,笑到肚子发疼。
后来想起那个下午,总觉得所有的夏日暖意都藏在那片青草地里。此刻盯着这张图,看着那只吐着长舌头奔跑的长毛犬,蓬松的绒毛在风里飘着,和当年那只几乎一模一样,连草叶被带起的细碎光影都和记忆里重合。没有刻意的安排,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户外撒欢,把原本平淡的周末撞出了透亮的光斑,连风里的青草香,至今都记得真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