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盆沿的釉色已经褪成了晒黄的米白，指尖碰上去，还留着经年累月的粗糙颗粒感。这是外婆家檐下放了十几年的旧盆，去年换土时才发现盆底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早被青苔盖得半遮半掩，不像刻意的修补，倒像时光刻下的浅痕。
盆里的粉花刚开到盛期，每一片花瓣都沾着细碎的阳光，靠近花心的地方晕成更深的玫粉，最后收在一圈乌黑的花蕊上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。连花瓣上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得很，连虫咬出的小缺口都看得真切，都是些没刻意遮掩的痕迹。
小时候总爱搬个小板凳蹲在这里，那时候盆里还是种的凤仙花，后来换了几次花，唯有这个陶盆一直留着。如今搬去城里的房子没地方放，托舅舅寄存在老院，没想到今年又开出了满盆花。陶盆的旧痕和花的鲜活搭在一起，不像刻意营造的氛围感，就是日子慢慢过出来的样子。
没有特意浇水施肥，只是下雨时接一点檐下的雨水，晴好时晒着太阳，就开得这样热闹。那些褪了色的釉面、细微的裂纹、还有花瓣上的小缺口，都是时间留下的软乎乎的痕迹，不扎眼，却让人想起老院的夏日，蝉鸣和藤椅的吱呀声，都混在这淡淡的花香里，没什么特别，却比刻意摆出来的景致更让人安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