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今早翻出你去年寄我的那片橡树叶书签,突然就想起上月约好的城郊林中行,我临时被工作绊住,拖到今天才挤得出空钻进那片老林子。去年和你一起在这林子里捡松塔的时候,还没发现这棵歪脖子橡树上有这么个常住的小家伙,今天特意绕过来,本来只是想找找去年我们藏起来的半罐酸枣,没想到先撞见了它。
刚走到树干底下,就听见笃笃的轻叩声,顺着纹理抬头,才看见那只带着斑点的啄木鸟。它的羽毛和树皮的纹路几乎融成一片,要不是头顶那点鲜亮的红顶子露着,差点以为是树干上长了块异色的老痂。长喙精准地敲着树干上的虫洞,啄开粗糙的树皮叼出肥嫩的幼虫,喙尖还沾着一点树皮的碎屑,每一次叩击都带着精准的节奏,不像城里装修的电钻那样聒噪,反倒像林子里的小钟,敲得人心都静下来了。我蹲在树后缩了快十分钟,怕惊扰到它,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。
今天的天是完全无云的蓝,风裹着松针和腐叶的淡淡香气,连阳光都懒懒散散地透过树叶洒在地上,碎成一片片光斑。直到它叼着虫钻进树干的树洞后面,我才敢悄悄挪了两步,捡了片它落在草叶上的尾羽——浅褐底色带着细密的黑斑,摸上去软乎乎的,带着林间特有的清润气息。
刚才把羽毛夹进信里,等你下次来,我们再一起蹲在这棵橡树下,说不定还能撞见它。对了,那棵树底下的野草莓已经泛红了,到时候摘来尝鲜,正好配你上次带来的蜂蜜茶。这次没能陪你一起逛林,实在抱歉,下次我一定提前空出时间,好好陪你看遍这片林子里的小生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