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宁: 上周在巷口茶馆跟你搭伴喝茶,你攥着手机里的观鸟图谱念叨,说今年还没撞见合意的野鸟,连图谱的折页都快磨起毛了。今早下楼取快递,刚拐过单元楼的转角,就撞见了一只和你说的一模一样的小雀。
它停在楼下那棵老国槐的细枝桠上,枝桠上还挂着去年冬天剩下的枯藤,风一吹就沙沙响,晃得比小雀的身子还厉害。它身子缩得圆滚滚的,像揣了团晒了一整个秋天的棉絮。亮黄色的尖喙正一下下啄着枝桠间的小浆果,每啄一口就歪着黑溜溜的圆眼睛扫一圈周围,小脑袋歪得像在琢磨什么新鲜玩意儿。晨风吹得枝叶晃了晃,它没急着飞开,只把橘红色的小爪子紧紧扣住粗糙的树皮,头顶那撮浅灰的绒毛跟着颤了颤,倒像个攥着秋千绳怕摔的小丫头。
我蹲在旁边的冬青丛边看了快一刻钟,连快递盒子都忘了拆。直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声音由远及近,它才扑棱着翅膀飞到对面的玉兰树上,尾巴尖还晃了晃,好像特意跟我打了个招呼才走。我翻出手机拍了两张,因为没装长焦镜头,只拍下了它缩在绿叶间的小影子,回头就传给你看。
等你周末来城里的时候,我们可以带着你的观鸟镜,提前在这棵槐树下占个安静的位置。听说这几天这棵树引了好几只雀群过来,说不定能撞见你说的那种带黄纹的山雀。对了,我上周腌的糖蒜起坛了,脆生生的配粥正好,临走时给你装两瓶带上。
盼着周末早点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