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着刚洗过的茉莉花瓣,抬眼就撞进墙檐下的动静。今天是处暑前的第二个晴日,风里还带着夏末残留的暑气,却少了正午的灼烫。斑驳的石灰墙面上,两只家八哥正踮着灰黑的爪尖,黄喙一下下啄着墙缝里嵌着的细碎食粒——应该是前几天楼下住户晒米时漏下的,或是谁家早餐掉在墙根的饭屑。
这俩小家伙是这面墙的常客,入夏后几乎天天这个时辰来报到。起初我还以为是野鸟抢食,后来才发现它们专挑没人的午后,啄完就悄咪咪飞到隔壁的香樟树上歇着,连叫声都放得轻,不像春天那样围着阳台的晾衣杆学人话。
凑近了能看清它们的羽毛,黑亮的底色上泛着棕褐的细绒,翅膀尖沾了点墙根的尘土,黄喙的尖儿还挂着一点刚啄下来的墙粉。风卷着墙根的狗尾草扫过它们的爪边,其中一只歪了歪头,黑亮的眼睛瞟了瞟我手里的茉莉,倒是没飞走,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啄食。
刚才还在低头啄食的那只,忽然叼起一粒比绿豆大一点的米,歪头看了看远处卧在墙根的花猫,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更高的墙沿上,另一只也跟着飞了过去,留下墙面上两个浅浅的爪印。风卷着茉莉的香气飘过去,它们站在墙沿上理了理羽毛,倒是没再继续啄食,只是歪头看着楼下的行人往来。
忽然想起外婆说过,夏末的野鸟最会找吃食,入伏后晒得地面发烫,墙缝里的阴凉处总藏着点剩下来的粮,它们就靠着这点东西熬过秋老虎的热劲。现在看着这两只八哥,倒觉得这寻常的墙檐下,也藏着夏末最鲜活的市井风物,连平日里匆忙的脚步,都因为这俩小家伙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