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巷口糖炒栗子摊的余温拐进老巷时,正撞见墙根的动静。旧红砖缝里挤着几缕打蔫的狗尾草,花栗鼠蹲在砖台上,圆滚滚的身子缩成蓬松的毛球,前爪扒着缝里的枯草,鼻尖动得飞快。风卷着隔壁早点铺的豆浆甜香飘过来,它顿了顿,小脑袋往香气来的方向偏了偏,又赶紧把身子压得更低,像是怕被路过的阿婆瞧见。
刚才的早点摊刚收了摊子,油布上还沾着葱花饼的碎渣和几点酱色的油星。花栗鼠犹豫了半晌,终于敢往前挪了两步,尾巴翘得老高,像根晃来晃去的小绒线。穿校服的学生娃掏出手机拍了一张,又立刻把手机塞回书包,脚步放得更轻,怕惊跑了这个躲在巷子里的小家伙。
没人特意停下脚步,赶路的上班族裹着外套匆匆走过,买菜的阿婆拎着菜篮子唠着家常,只有这只花栗鼠,成了这个普通清晨里没人特意留意的小插曲。阳光斜斜扫过砖面,把它的绒毛晒得泛着暖光,连耳朵尖的细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它叼起一块葱花饼碎渣,抱着往墙缝里钻了钻,只露出半只圆溜溜的眼睛往外看。
后来我再没去过那条老巷,也没再见过那只花栗鼠。但那天风里裹着的豆浆香、糖炒栗子的焦甜,还有那团晃来晃去的小毛球,还留在巷口的风里。不是什么值得念叨的大事,只是街头偶然一瞥的、和烟火气缠在一起的小动静罢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