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把最后一块橙皮丁饼干摆进粗陶盘,就听见一阵带着湿意的鸟鸣,顺着风从湖面上飘过来。我蹲在湖岸的棉麻野餐垫边,手边的玻璃罐还留着刚温过的余温,软木塞蹭过指尖带着点麦香,是前一天晚上炒好的大麦茶,装罐的时候还加了一小撮晒干的桂花。
抬头就看见那只绿头鸭,油亮的绿脑袋上带着细碎的羽毛纹路,黄喙尖沾着点湖面上的碎光,正顺着岸边长的芦草慢慢游过来,离我只有两三步远的样子。它没着急走,就那么浮在水面上,歪着脑袋看我手里的饼干,眼睛圆溜溜的,带着点好奇的劲儿。我没敢伸手去碰,就把手里的饼干往盘子边缘挪了挪,离它够得到的地方远一点,怕惊着它。
同行的阿明靠在旁边的老柳树下,手里拿着刚剥的橘子,甜香混着大麦茶的焦香飘过来。他说这是今年刚收的本地大麦,用铁锅慢炒到微焦,再用开水泡上,喝起来带着点谷物的甜,比市售的茶包更有烟火气。阳光透过柳树枝叶洒下来,落在那只鸭子的羽毛上,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辉,连它脖子上的羽毛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,不像园子里的家鸭那样毛顺,带着点野外生存的糙劲儿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点湖面上的芦苇香,那只鸭子忽然叫了一声,扑腾了一下翅膀,带起的水珠落在我的野餐垫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阿明把剥好的橘子瓣递过来,我接过的时候,指尖碰到他的,带着点橘子的甜味和阳光的温度。原来所谓的分享感,不一定是对着满桌的菜碰杯,也可以是和一只不请自来的野鸟共享这一段安静的午后,让温茶的热度、饼干的脆甜,还有这带着羽毛光泽的鲜活,都揉进了这半天的时光里。没有刻意的安排,只是刚好的温度,刚好的味道,就成了这半天里最熨帖的片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