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远: 今早整理旧相册时,指尖碰过去年夏末拍的废片边角,突然就想起咱们绕了三条田埂才撞见的那片虞美人野地。那阵子咱们都被手头的事缠得紧,连约着喝一杯的空都挤不出来,偏偏那天我骑车路过,远远瞥见田垄间浮着一片艳红,便立刻发消息喊你赶过来。
那天的日光软得像化开的洋槐蜜,斜斜铺在草叶和花瓣上,红的花穗挨得近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,连草尖上的露都沾了点淡淡的艳色。我们蹲在田埂边的土坡上坐了快半小时,没说什么要紧话,只听见远处的蝉鸣和花瓣蹭过帆布包带的轻响,连风都慢下来,舍不得吹皱这片静悄悄的野色。我捏了片花瓣凑到鼻尖,没有浓烈的香,只有夏末阳光晒过青草的淡味,混着一点花瓣本身的清甜。
前几天刷到你发的城市通勤视频,看你裹着厚风衣赶早班地铁的样子,耳机线绕在脖子上,眉头还皱着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,突然就想把那天的细碎光景说给你听。那片野地没有旁人,只有我们俩,还有满目的红和浅绿,连呼吸里都带着夏末甜丝丝的草香。后来我把那天捡的半片枯花瓣夹在你送我的那个藏蓝色笔记本里,现在翻开还能摸到那点干硬的纹路,想起当时的安静——没有工作的消息弹框,没有赶时间的慌慌张张,只有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,和你靠在我肩头上打哈欠的样子。
前阵子整理阳台的花架,发现你上次送的向日葵枯了大半,倒长出了几株自播的小草,突然又想起那片野地的草叶。等周末天气好的话,要不要再去找找看?说不定今年的虞美人还开在老地方,我们可以带两罐冰可乐,再蹲一会儿,就像去年那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