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裤腿沾了点刚落在草叶上的阳光,低头才看见脚边铺着一层剪下来的青草。剪草机的嗡鸣还在耳后留着余韵,青绿色的茬口蹭得脚踝发痒。
抬眼就撞进一片暖黄,是园子里的金鸡菊。顺着缓坡往上开,有些枝桠歪过了修剪的界线,花瓣边缘沾着细碎的日光,连叶柄都浸在夏末的热气里。没有刻意摆成的花境,就顺着土坡的弧度开得漫不经心,反倒比规整的花池更显自在。
我靠着旁边的冬青丛坐下,指尖捻了片菊叶,细绒似的毛蹭得指腹发暖。风卷着青草香和菊香过来,远处的蝉鸣碎在风里,连刚才的剪草机声都淡成了背景。我摸了摸包里的矿泉水,又塞了回去,不想打断这股慢悠悠的气息。
坐了许久没动,看一只粉蝶停在最顶端的花盘上,翅膀抖了抖又飞走,大概是吸够了蜜就晃着翅膀往林子里去了。太阳往西边挪了半寸,花影在草坡上拉得更长,原本扎眼的暖黄也柔成了一片软光,连草茬的青绿色都浸在了暖里。
起身拍掉裤腿上的草屑,鞋缝里还卡了一片小菊叶。回头望了眼那片开得散漫的花,风又吹过来,带着点夏末没说完的软意。原来连刚剪过的草坡,都藏着夏末没来得及收尾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