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露水珠还挂在草尖不肯落,风已经把清晨的凉意吹到了领口。我抱着半瓶冰矿泉水靠在围栏上,没打算靠近那匹白马——它正沿着草甸的缓坡慢慢踱步,鬃毛被风掀得轻轻晃,连蹄子踩在泥土里的声音都轻得像梦话。刚才进来的时候,看门的大爷还跟我挥了挥手,说今天早上风软,马儿都愿意出来晃悠。
这里是马尔巴赫的国立种马场,往常这个点已经有不少游客举着相机围过来了,今天却不知怎么空荡得很。前几天连着加班到十点,连楼下的晚香玉都没来得及凑近闻,今天特意赶在开园前过来,就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待着。看着它走过那片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坡,忽然觉得,原来松弛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不用赶时间,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,只管顺着自己的节奏走。
它停在坡顶的时候,太阳刚好越过远处的林梢,把它的白毛染成了暖金色。它偶尔歪头看了我一眼,耳尖动了动,又转回头继续盯着远处的树影,好像我只是另一丛会动的草而已。我掏出手机想拍一张,又把手机收了回去——比起存进相册,不如把这画面刻进脑子里。毕竟这样的独处时刻,本来就是用来独享的,不是用来晒给别人看的。风裹着青草的气息漫过来,我跟着它一起,把攒了好几天的紧绷感都揉进了这满坡的夏意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