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下班绕路经过巷口的小花园,脚边的万寿菊攒着橙黄的花团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香,忽然听见极轻的振翅声,像把夏天的蝉鸣揉成了针尖大的声响,我抬头就想起很久以前的外婆家后院。
外婆家的篱笆边种满了牵牛和凤仙,紫红色的花盏垂着,沾着傍晚的露水珠。那天我蹲在篱笆边数蚂蚁,忽然看见一朵凤仙花的花尖上悬着个小影子,翅膀快得只剩模糊的淡影,只有带着虹彩的羽毛在夕阳光里晃成碎金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蜂鸟,长喙稳稳探进花盏里吸花蜜,连带着花柄都没晃一下,我攥着半块啃剩的红薯不敢动,生怕惊走了这团会飞的彩虹。
后来我在城市的花鸟市场见过各色鹦鹉,在郊外的湿地公园见过白鹭掠过湖面,却再也没见过那样悬停的小生灵。去年整理旧物翻出当年的涂鸦本,纸页上还画着一只圆滚滚的蜂鸟,站在凤仙花上,翅膀画成了一圈圈的螺旋。我忽然想起那时候外婆说,园子里的花要开得旺,才能招来会送甜的小客人,如今再想起那只蜂鸟,已经分不清是当年真的见过,还是童年太渴盼夏天的惊喜,把一只大蛾子看成了会飞的彩虹。不过那振翅的嗡嗡声,至今都能让我在闻到凤仙花香的时候,一下子跌回那个裹着夕阳的傍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