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太阳擦着山尖往下滑的时候,风卷着松针蹭过颈窝,凉丝丝的。我把背包往树根上一丢,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连手机都没掏出来——本来只是逃开办公室里攒了三天的报表,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会儿呆。
没坐多久,就听见头顶的枝桠传来细碎的响动。抬头时刚好撞见它:圆滚滚的身子裹着暖棕的毛,尾巴蓬松得像团晒软的绒线,正蹲在半臂高的枝桠上,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脚边的空纸盒——刚才路上买的山核桃,掉出了两颗滚在草窠里。
我没敢动,甚至把呼吸放得更轻。这小家伙倒是不怕生,试探着跳下枝桠,前爪扒着草叶扒拉那两颗核桃,尾巴时不时扫过草叶,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。暮色一点点漫上来,把林子里的绿染成了深黛色,只有它的毛还沾着点夕阳的暖光。
就这么对着坐了十来分钟,连刚才堵在胸口的闷气都散了大半。我本来以为独处就是要安安静静的,没想到遇上这么个不请自来的小伴,反而比自己想心事更踏实。等它叼起最大的那颗核桃窜上高枝,尾巴在暮色里晃了一下,就钻进了浓密的松叶里。
我坐了会儿,直到林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下来,才背起包往山外走。风还是凉的,手里还攥着刚才掉在地上的半颗松籽,本来想递给它的,结果光顾着看它扒核桃忘了拿出来。不过也没关系,反正下一个暮色里,说不定还能再遇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