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,今早收拾案头的旧明信片时,指尖蹭到了去年秋游时捡的那半片枫香叶,叶脉上还留着当年沾到的湖泥印子,忽然就想起了这处藏在郊野的湖湾。
此刻我正坐在湖岸的枯草地上,风裹着浅淡的狗尾草香和湖面的水汽漫过来,水面静得像被柔风熨平的金箔,那些野禽正慢悠悠地划着水——灰褐的背羽在日光里泛着焦糖色的暖光,黑亮的嘴尖点过水面,漾开细碎的涟漪,又很快被风抚平成原样。它们有的结伴游弋,有的独自停在浅滩梳理羽毛,连姿态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。
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来的,你带着半罐自制的桂花蜜,蹲在岸边给这些水鸟喂掰碎的面包屑,当时还笑说这些野家伙比我们会享福,连秋风都裹着甜香。那时候我们还约好开春要一起去看北归的候鸟,后来你因为工作调去了南方,这约定就拖到了现在。
今天我特意带了你的最爱吃的盐焗鹌鹑蛋,拆了一颗剥给它们,它们歪着圆脑袋看我,像当年你蹲在我身边时那样好奇。水面把这些水鸟的影子揉成模糊的金斑,和岸边的草叶缠在一起,连阳光都慢了下来。你前几天在微信里说,南方的秋冬还是暖融融的,偶尔也会去湖边散步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大概就是这样不用赶时间的松弛感吧。
等过段时间我整理些这里的照片寄给你,再带点晒干的金桂,就像当年你寄给我的那罐桂花茶那样。你看这些水鸟还在游,它们好像根本不知道离别是什么,只是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秋日的暖阳。愿你那边的风也能吹得舒服,等明年开春,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喂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