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透明的翅影悬在紫花上方,连花尖的露都跟着微微发颤——后来想起这画面,居然是在整理旧电脑硬盘的那天。
很久以前蹲在老家后山的灌丛边,我第一次撞见这样的场景。那时候刚上小学三年级,攥着外婆给的玻璃弹珠,蹲在半人高的野菊丛旁不肯挪步,连平时聒噪的蝉鸣都听得比平时轻了几分。就看见这团比弹珠大不了多少的小影子,正贴着紫色的马缨丹花打转,长喙精准探进花冠深处吸食花蜜,翅膀振得快得只剩半透明的虚影,连带着花萼都跟着轻轻晃荡。旁边还停过一只黄黑相间的蝴蝶,翅膀上沾着点细碎的花粉,没等我揉眼睛看清楚,就擦着草叶飞进了灌丛深处。
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授粉,只觉得这小蜂鸟比动画片里的精灵还可爱,回家还拉着外婆看我画的歪歪扭扭的画,把蜂鸟的身子画成了圆滚滚的小桃子,翅膀画成了两片皱巴巴的透明塑料纸。后来搬去县城读书,慢慢就把这件事压在了记忆的角落,直到今天翻到这张高清的微距照片,才又想起那时候攥着弹珠的手心全是汗的慌张,还有怕惊飞了小蜂鸟的小心翼翼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散了这转瞬即逝的小美好。
夏末的阳光好像总带着这样的温度,不管过了多少年,只要看见花丛里的小生灵,就能想起那个蹲在灌丛边的下午,连风里带着的草腥味和野菊的淡香,都能一下子闻得清清楚楚。原来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细碎惊喜,不管被尘封多久,只要被一个相似的画面勾起来,就会变得和当时一样鲜活,连指尖都能触碰到当年的凉与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