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碎第三片掌状橡树叶时,我忽然被树桠间一团和枯枝融在一起的绒团钉住了脚步。
那是只刚长出完整羽衣的幼年长耳鸮,棕褐带斑点的羽毛和周围的树皮、落叶几乎融为一体,要不是它动了动头顶那两撮标志性的耳状羽簇,我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藏着个小猎手。
以前只在图鉴里见过长耳鸮,这次才知道,头顶的“耳朵”根本不是听觉器官,只是用来模仿枯枝造型的羽毛,能帮它在白天休息时骗过天敌的眼睛。而脸上那圈整齐收拢的羽毛,也就是常说的面盘,其实是一套天然的声波收集装置——能把周围的细微声响聚拢到耳孔里,哪怕是十多米外田鼠扒拉草叶的动静,都能被它精准捕捉。
它的橙色圆眼睛被阳光照得发亮,歪着脑袋盯了我几秒,大概是没见过两脚兽闯进来,没立刻飞走,只是把小身子往茂密的枝叶里缩了缩,羽毛尖跟着晃了晃,软乎乎的模样和“掠食者”的标签完全不搭。这片林是荷兰弗莱福兰省的郊野林地,像这样的开阔林间正是长耳鸮的常见栖息地,它们大多昼伏夜出,白天就缩在这样的密枝里打盹,偶尔被惊扰也只会慢悠悠挪动一下,不会立刻炸毛飞走。我没敢多停留,怕惊扰了这只正在适应林间生活的小崽子,悄悄退开几步后,回头还能看见它的橙眼睛在枝叶间闪了闪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