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夏末的午后太阳斜了些,把篱边的明黄小花晒得软乎乎的,连花瓣边缘都浸着暖光。
竹凳上的藤纹磨得发亮,坐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晒过太阳的温度。我搬了它坐在廊下剥莲蓬,剥到第三颗的时候抬眼,就看见一只粉蝶正停在最顶梢的那朵花上。翅膀上的斑点是细碎的棕黄,不像巷口蜂箱里的蜂那样忙忙碌碌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搭在花瓣上,偶尔扇一下翅膀,带起一丝极轻的风,连花瓣都没晃多少。
这时候篱外没有行人,卖冰粉的吆喝声远得像隔着一层树荫,连檐下的燕子都伏在瓦当底下歇着。我捏着半颗剥好的莲蓬,没敢出声,就这么看了它足足五六分钟,怕惊飞了这团沾着花气的静。指尖蹭过竹凳的藤纹,能摸到阳光留在上面的细微纹路,连风都带着莲蓬的清甜味。
风卷着远处稻田的青草香飘过来,粉蝶终于振翅飞了一下,落在旁边的狗尾草上。我才低头咬了一口莲蓬,甜丝丝的汁水漫在舌尖,和刚才落在花瓣上的暖光一起,成了这个午后没什么特别却格外扎实的念想。
刚才还觉得暑气黏在领口,这会儿倒像被这只粉蝶的翅膀扇走了大半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原来独处不是空着的时光,是能接住风、接住花的香气、接住蝴蝶振翅的轻响,把平时挤得满满的日子,留出这么一小块软乎乎的地方。不用急着做什么,不用急着赶什么,就这么看着一朵花停着一只蝶,就够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