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点岸边长的车前草的露水,视线才稳稳落在湖面上的绿头鸭身上。
原本只是绕着湖岸找落果的野酸枣,没想到蹲下来系松开的鞋带时,刚好撞见这一片静得能听见鸭喙碰水的水面。之前总觉得水禽是湖面上的背景板,今天才凑得这样近,连公鸭颈间那撮泛着铜绿的翎毛都能看清根须,软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把羽毛的纹理铺得发亮,连它游过的地方,波纹都带着暖融融的色调。
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散了这阵慢下来的时光。有只母鸭落在离镜头更近的地方,它划水的脚掌没入水面时,带起的水珠只在喙尖挂了半秒就落进湖里,落在水面的瞬间,炸出比指甲盖还小的圈,连圈边的倒影都没碎透。
没带专业的微距镜头,就把手机举到离水面半米的位置,屏幕里的鸭群不再是模糊的色块,每一片翎羽的边缘都带着细碎的绒毛,连它们颈后的羽毛随着游动轻轻晃动的弧度,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旁边的芦苇丛里有只小蚱蜢跳了一下,也没惊动任何一只鸭,整个湖面就只剩缓慢的划水声和天光落在羽毛上的轻响。
直到风卷着一片柳叶落在水面,鸭群才慢悠悠地往湖心挪了挪,留下的倒影被波纹揉成碎金,刚才的所有细节都还留在视线里,像偷捞了一捧被天光浸软的细碎瞬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