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细碎的橡树叶擦过耳廓时,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夏末午后。
那时候我攥着皱巴巴的实习offer,躲进城郊的山林里透气,选了块被矮树围起来的青石板坐下,拆了背包里的凉面包。刚咬第一口,就看见斜对面的树干上,探出一颗灰扑扑的小脑袋,两只圆眼睛滴溜溜地转,正盯着我手里的面包袋。我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,就看它顺着树皮滑下来,爪子扒着枝桠,又跳回离我三步远的石头上,抱着颗半啃过的松果啃得认真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筛下来,在它的背上铺成碎金,连风都慢了半拍。
后来想起那阵子的自己,总怕做错选择,连走路都盯着脚尖,怕一步踏错就全盘皆输。可那只松鼠从来不管这些,抱着松果歪头瞅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啃得津津有味,连尾巴尖的绒毛都跟着晃得自在。那时候我只顾着盯它,忘了把面包吃完,直到它抱着松果钻进树洞,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拍了张模糊的照片,后来手机换了三次,那张照片早就找不到了。
现在再翻出当年捡的一片橡树叶,已经记不清当时穿了什么衣服,甚至忘了那片山林的名字,却总能想起松针混着青草的味道,还有松鼠甩动尾巴时带起的落叶沙沙声。原来不用特意找什么治愈的办法,自然里藏着的小生灵,早就在不经意间,给过我松弛的理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