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缕日光沉向地平线时,沙丘的影子被拉得软而绵长。
我特意避开白日的燥热,选了这个时分独自过来,找了一处缓坡坐下,把双肩包垫在身后当靠垫。没带多余的东西,只有半瓶凉白开和一只空的蓝牙音箱,此刻正循环着低缓的白噪音。
脱了鞋袜踩进温热的沙粒里,细沙顺着脚趾缝滑下去的时候,才看清这片沙海的纹理。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,每一道起伏的曲线都被柔金色的光裹着,连阴影都不是尖锐的棱角,是被暮色揉得晕开的淡影。远处的地平线蒙着一层薄雾,把天和沙的边界揉成模糊的暖调,原本壮阔的沙漠,此刻变得格外松弛,没有半点白日里的张扬。
风擦过沙面的轻响盖过了音箱的白噪音,我摘了耳机塞进口袋,连呼吸都跟着放轻。没有手机的推送声,也没有旁人的交谈声,连心跳都好像慢了半拍。有时候独处不是刻意的逃离,只是把自己放进这片辽阔里,让时间跟着沙粒一起慢慢流动,不用追赶什么,也不用证明什么。
天色又暗了些,柔金的光慢慢变成暖橙,沙面的纹理也变得更柔和。我没有急着起身,就那样坐着看影子一点点拉长,直到第一颗淡银色的星星冒出来。风卷着细沙打在脚踝,有点痒,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这大概是沙漠独有的温柔问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