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上午晒过的茉莉茶香,就被暮色勾着走到了湖边。
风已经软下来,是入夏后的第七个黄昏,太阳把最后一点光揉进湖面的涟漪里。没有聒噪的蝉鸣,连远处的车声都隔着半条街远,只剩湖水拍着岸的轻响。
那只白天鹅正浮在离岸三步远的水面,黄喙抵着自己腹侧的白羽,像是在理着刚沾了水的绒毛,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。我没敢靠近,就靠着柳树的老根坐下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着它。
水面把天鹅的影子揉成半片碎银,风一吹就晃开,又很快稳稳合上。没有别的水鸟,连蜻蜓都少见,整个湖面就我们两个,一个浮着,一个坐着。它偶尔抬一下头,望一眼远处的岸,又低下头去,像是在对着自己的影子发呆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远处的路灯亮了第一盏,暖黄色的光洒在水面上,和天鹅的白羽毛融成一片。它终于动了,缓缓朝着湖心的芦苇丛游去,划开的水痕拖得很长,像我没说出口的那些细碎念头——关于上周没做完的报表,关于和朋友的拌嘴,关于总也睡不够的觉。
等它的影子彻底没进芦苇丛里,我才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居然已经快七点了。包里的文件夹还没拆封,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惜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刻意找出来的空窗时刻,就是这样看着一只天鹅慢慢理毛,看着暮色把天染成藕荷色,连心里那些拧着的小事,都跟着软了下来。


